
芝能科技出品
2026年隨著汽車行業的競爭壓力越來越大,汽車整車企業不斷把壓力給到了零部件企業,那汽車零部件企業的出路在哪里,汽車行業的基業和第二增長曲線在哪里。
很多企業都選擇了機器人,那么機器人做什么呢,汽車產業鏈企業的展臺上都擺著至少一個機器人關節模組的樣機。

為什么是汽車系的企業,
要做機器人?
人形機器人關節模組占整機BOM超過一半,是決定性能與成本結構最核心的環節。
一個關節模組由電機、減速器、驅動器、編碼器、傳感器五個核心部件組成,每個部件背后都需要精密加工、熱處理、材料科學和系統集成能力。
● 汽車零部件企業手里剛好有五張牌。
◎ 第一張是精密制造。汽車傳動系統里的齒輪、軸承、絲杠,精度要求常年以微米為計量單位,和減速器里的剛輪柔輪是一套工藝邏輯。
◎ 第二張是供應鏈整合。給整車廠供貨的公司天然就習慣在年產能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套的規模下控制質量、控制成本、控制交期。
◎ 第三張是車規級品控。一個汽車電控執行器從零下四十度到一百二十五度,從高濕度到高振動,都要連續正常工作,這套品控體系直接搬到機器人關節上不用重頭搭建。
◎ 第四張是電機技術積累。EPS轉向電機、電子水泵電機、座椅調節電機,汽車上有上百個電機在跑,做慣了幾十萬套起量的電機公司要重新設計一款無框力矩電機,設計周期的起點和純機器人創業公司根本不在一條起跑線上。
◎ 第五張是客戶通路。給比亞迪、特斯拉、蔚小理供貨的零部件企業,轉身去對接機器人本體廠,商務關系、生產排期、品控流程全是現成的。
震裕科技的高管在投資者交流中說過一句話:「我們在材料、熱處理、制成工藝方面的積累,可以實現從汽車精密結構件到機器人零部件的直接遷移。」這句話是汽車系跨界做關節的通用邏輯,不是震裕科技獨有的。
● 三類關節,三個主場
人形機器人的關節不是一種東西。按照運動方式分成旋轉關節和線性關節兩大類,旋轉關節下面再按減速器類型分成諧波關節和行星關節。
◎ 諧波關節走的是精度路線,目前國內諧波模組定位精度做到了正負0.01度,響應速度小于20毫秒,噪音控制在58分貝以下。
外徑52毫米、重量0.31千克、額定扭矩8牛米,裝在人形機器人的腕部;外徑142毫米、重量4千克、額定扭矩143牛米,裝在胯部,零部件企業做產品需要從腕到胯全尺寸覆蓋,參數梯度清晰,對應頸部、肘部、肩部、髖部,全系標配雙絕對值編碼器和EtherCAT通訊。
諧波關節的核心競爭力在精度,是人形機器人完成穿針引線、擰小螺絲、端杯倒水這類精細動作的基礎。
諧波減速器的國產化是過去五年中國機器人供應鏈最大的突破之一,綠的諧波在智元機器人關節里的減速器占比高達百分之七十,來福、同川精密、巨蟹智能等一批企業把日本哈默納科在中國的價格從神壇上拉了下來。
◎ 行星關節走的是力量路線,工業級行星關節外徑110毫米、減速比20,額定扭矩140牛米,外殼可選鋁合金或PEEK輕量化材質,重量從2.8千克降至2.4千克。
行星關節產品線更激進,專為人形機器人膝腰關節設計的那款模組峰值扭矩突破360牛米,幾乎是一臺小排量發動機的出力水平。對應膝關節、髖部關節、踝關節,全是承受全身重量和沖擊載荷的部位。
行星關節的優勢是能扛。高負載、高頻沖擊、連續運轉的場景,比如雙足機器人的奔跑、跳躍、負重爬樓梯,都靠行星關節撐著。
諧波減速器的小模數柔性齒輪受不了這種工況,行星的剛性傳動才是正解。
目前市面上的關節模組出貨量,行星遠大于諧波,因為四足機器人和輪式人形機器人的下肢幾乎全用行星方案,只有人形機器人的上肢才大量用到諧波。
◎ 線性關節走的是一條獨立路線。
反向式行星滾柱絲杠覆蓋100牛到12000牛峰值推力,遠超過諧波和行星旋轉關節的出力區間,有企業從汽車座椅水平驅動器的絲杠技術遷移到機器人關節,滾柱絲杠年產能規劃100萬套,遠超其滾珠絲杠40萬套的目標,線性執行器在機器人大腿、小腿、大臂這些需要推拉動作的大關節上是繞不開的。
線性關節跟旋轉關節是兩種運動模式的對位。旋轉關節讓機器人轉動手腕、抬起手臂、邁出步伐,線性關節讓機器人蹲下、起跳、抓起重物。
人形機器人的膝蓋如果只用旋轉關節,輸出力矩會嚴重不足;加上線性執行器做協同,才能讓雙腿既有速度又有力量,特斯拉Optimus的膝關節方案一直走的也是線性執行器路線。

整車廠的切入姿勢:
一汽做關節也做整機,
廣汽只做零部件
車企目前大概有10家左右開始籌備做機器人,一汽和廣汽選了完全不同的兩條路。
◎ 一汽走的是「關節加本體」全棧路線,四款機器人,銳博CA-10全尺寸人形機器人、銳博S-26雙足商服機器人、銳博W-26輪臂工業機器人、四足巡檢機器人。
關節模組全棧自研,從諧波減速器到無框力矩電機到伺服控制算法,核心傳動結構百分之百自研。同時還展出了鎂合金輕量化和PEEK輕量化外殼,把輕量化玩到了材料層面。
北京創新中心搞研發、長春創新中心搞量產,一個管技術迭代一個管規模交付。
一汽有工廠,工廠里需要機器人干活;我的工廠場景是最真實的人形機器人試驗場;與其花大錢買別人的機器人和關節,不如自己造。自己造的關節跟自己造的機器人是完美適配的,不需要走第三方供應商的適配周期。
◎ 廣汽走的是只做零部件路線,孵化的慧侖科技推出了GoMate Mini輪式人形機器人,已經拿到廣州地鐵的常態化運營訂單、全運會期間小批量示范過、2027年啟動大規模量產。
但廣汽在車展上重點展出的不是整機,是自研的核心零部件:軸向磁通電機(1100牛米最大轉矩、200牛米每千克力矩密度)、一體式關節模組(300克重量、10牛米輸出、額定溫度55度以下)、環形驅動器和靈巧手。
軸向磁通電機這條路選得很巧妙。
◎ 傳統徑向磁通電機做關節,直徑大、軸向短,裝在機器人關節里占徑向空間很吃虧;
◎ 軸向磁通電機扁平化,電機厚度大幅降低,正好解決機器人關節模組「小體積大扭矩」的核心矛盾。
廣汽拿這項技術去供應第三方機器人廠商,和自家人形機器人業務不沖突,反而互相背書——GoMate Mini用上了意味著技術已經跑通了,其他廠家自然更敢買。
汽車零部件公司的三種跨界姿勢
如果把零部件企業跨界機器人關節的姿勢分類,大致有三種。
◎ 第一種,從電機和傳動切入。
震裕科技是典型。電池結構件和電機鐵芯做了三十年,切入機器人絲杠和線性執行器幾乎不需要重新學材料學和熱處理,只需要換產品形態。
20.8億的可轉債里2.82億直接砸向機器人精密模組產線,達產后年產21萬套線性模組、56萬套行星滾柱絲杠、64萬套微型滾珠絲杠、4萬對靈巧手組件。
雙林股份更猛,從汽車座椅調節器里發現行星滾柱絲杠和原有產品的螺紋加工工藝一模一樣,直接規劃年產能滾柱絲杠100萬套、關節模組50萬套——這個數字放在純機器人創業公司里已經是天文級別。
◎ 第二種,從供應鏈協同切入。
中原內配和均普智能的五年戰略協議是個樣本。中原內配做電控執行器,均普智能讓人形機器人達到年產3000臺,雙方簽約以后中原內配成為均普旗下普智未來的關節模組核心供應商,同時中原內配自己的工廠巡檢和檢測場景用普智未來的機器人本體。
這是一個「供關節、買整機、用整機驗證關節」的自閉環。臥龍電驅入股智元機器人也是同樣的邏輯:把電機和驅動的技術底座放到智元的機器人身上去跑,跑出來的數據反過來優化自己的產品。
◎ 第三種,從品控和規模切入。
富臨精工的智能電關節模組給智元遠征A2和靈犀X1系列供貨,單機價值數千元。
祥明智能在關節模組里用外轉子電機替代內轉子,成為國內首家,輸出力矩最大285牛米。
美湖股份20多款具身智能零部件已經給海內外多家頭部客戶供貨。
這批企業的共同特點是:在汽車業務上已經跑通了年產百萬套級別的制造體系,帶著這套體系來做關節模組,對機器人本體廠來說是不可替代的產能保障。
汽車產業鏈如此密集地涌入機器人關節賽道,行業正在發生三個變化。
◎ 第一個變化,關節模組從定制件變成標準品。
以前機器人本體廠去找關節供應商,大部分是定制開發,樣品周期三到六個月,適配調通再加兩三個月。
現在星宇股份直接在展板上把七款量產關節的參數和價格亮出來,你用就下單、不匹配就換下一家。
供應鏈從「你設計我代工」變成「我做好了標準品你按需選型」,本體廠的研發周期因此縮減至少一半。
◎ 第二個變化,價格正在從新興賽道回歸汽車供應鏈邏輯。
機器人關節模組一年前還是一個「按套報價不按量還價」的賣方市場,因為能做的公司少、能批量供貨的更少。
現在雙林股份把產能鋪到100萬套,卓譽科技鋪到30萬臺關節模組加50萬臺無框力矩電機,意優科技的年產能突破30萬套。產能一上來,價格必然往下走。
這個行業的定價正在從「研發費加合理利潤」變成「BOM成本加制造費加規模折扣」,和汽車零部件的定價邏輯越來越像。
◎ 第三個變化,技術路線的競爭從專利戰變成產線戰。
諧波還是行星、徑向電機還是軸向磁通、旋轉關節還是線性執行器——這些技術選擇在產品層面各有主場,但在商業層面已經不再是誰的專利更強誰就贏。
現在是看誰的產線能更快跑出十萬臺級別的出貨量,誰的MBTF數據更經得起整車廠的品控審核,誰能在車規級可靠性測試里扛過兩萬小時的連續運轉。
車規級的品控體系是汽車零部件企業花了二十年建起來的東西,它們帶著這套體系沖進機器人關節賽道,對于純機器人創業公司的殺傷力可能比價格戰更大。
車規級品質保障,兼顧傳動效能與使用壽命,背后是從零下四十度到一百二十五度的溫循測試、從鹽霧環境到高頻振動臺的全套驗證體系、從PPAP到APQP的完整質量流程。這套東西是汽車產業的通行證,也是他們在機器人關節賽道上最硬的資本。